彭宗超 :卫生应急早期监测预警的关键挑战

来源: 紫荆网 
彭宗超 :卫生应急早期监测预警的关键挑战

[导读]紫荆网12月1日报道:11月28日,2020年清华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年会暨“国家治理的全球视野”学术论坛于清华大学法律图书馆举办,清华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公共管理学院彭宗超教授出席年并演讲。

彭宗超。

彭宗超。

紫荆网12月1日报道:11月28日,2020年清华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年会暨“国家治理的全球视野”学术论坛于清华大学法律图书馆举办,清华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公共管理学院彭宗超教授出席年并演讲。

附原文:卫生应急早期监测预警的关键挑战

文/彭宗超

各位专家,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跟大家做一个专题交流。

今天我要跟大家交流的话题是“卫生应急早期监测预警的关键挑战”,我想从三方面做分享,首先是今天卫生应急体系和能力的现状,第二是重点探讨早期监测预警当中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第三是应对挑战方法有哪些?

在卫生应急体系和能力现状方面,特别是在2003年非典之后,我们充分汲取了非典应对的相关经验和教训,所以我们国家从那时候开始在卫生应急体系建设和能力建设上投入巨大,确实也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同时也还面临一些问题和新的挑战。

第一,是卫生应急“一案三制”建设突飞猛进。卫生应急的预案、体制、机制与法制建设有具体的落实,取得了很好成效,成功应对了一系列的重大传染病流行的挑战,比方像H5N1、甲流、H7N9和今年新冠肺炎等,特别是近年新冠肺炎已经取得重大战略成果。现在卫生应急一案三制也还需要进一步改革和完善。

第二是卫生资源保障体系、机制与能力已有很大提升。比如面临像汶川特大地震这样的巨灾,卫生应急保障是救灾当中非常重要的一块,防控、救治和保障体系多元一体。新冠肺炎疫情中我们的资源保障体系发挥了很大作用,但同时也暴露出防与救相关保障彼此有不完全一体的问题。

第三,干部群众卫生应急能力尽管有很大增强,但现在卫生应急文化习惯养成的路途还很遥远,还在路上。

第四,最关键的是卫生应急早期监测预警的挑战。卫生应急,如传染病流行初期尤其是新发传染病爆发早期监测预警非常关键、非常重要,但也是非常困难,它也可以号称是世界性难题或者是世纪性的难题,大家也一直强调这一点。

现在回过头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经验来看,卫生应急的早期监测预警确实非常重要也非常艰难。公共卫生应急体系里强调“四早”,即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特别是新冠肺炎防控中“四早”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左边这张图展示了新冠肺炎疫情曲线,如果以1月23日武汉封城作为基本点看流行曲线的话,当初钟南山团队做过专门分析揭示,如果早五天封城,感染规模就可能只是1月23日封城感染的一半,如果再晚五天采取这种封城措施的话,其感染人数至少要达23日封城感染数的三倍以上。

这个分析是说早采取行动也即早隔离的效果,因为封城是隔离举措之一。那如果早发现、早报告呢,这其实更会大大提高应对的效率,但确实越往前走越难。

这“四早”早发现、早报告,特别是早报告值得关注。当我们看到一个本地传播的确诊传染病案例被报告出来的时候,而且已经有检测试剂了,那实际上这个地方可能有多少人感染呢?这个数字要基于很多元素,主要取决于传染病传播动力系数和从感染到最后上报发布的时间多长,如果这个时间越长、传染性越多,实际病例就会越多。不同疾病会不一样。

就从新冠肺炎疫情来说,即便有了检测诊断试剂,当某地出现第一例本地确诊报告,如果该病例感染后10天左右被报告发布的话,基本上当地很可能有几百例的感染。这里关键的关键是从暴露、感染、发病、就诊、检测、确诊、上报、信息报告等的一连串过程,任何环节延误都会使我们在病例的发现、报告方面出问题。

如果是首例不明原因传染病的报告,一般当时并无诊断试剂,这其实最难估计有关的风险。这次武汉新冠肺炎疫情早期坦率说能在12月初首例感染半个月左右发现并上报有关疾控部门,这已经在世界上是非常快速的。

新发传染病如果确定下来并且有检测试剂条件下,本地首例确诊报告恐怕往往一般情况下往往也需要10天左右,这是大概时间长度,此时可能疫情已经扩散了。北京6月11日这一例一出来,当时预测大概有数百例,最后真是有300多例感染。

对于“四早”里的报告,我们真正到报告的程度已经不是很早了,已经相对比较晚了,如果再往前走难度非常大。这里关键是不同系统、不同地区、不同层级病毒感染的信息数据往往存在“信息孤岛”或者“类信息茧房”的问题,信息孤岛大家非常清楚,类信息茧房问题是人们由于偏好和选择性信息接收自己舒适的信息区域。

我们先从信息报告做了上述分析,接下来来看卫生应急早期检测的技术困境。对于常规传染病没有问题,但是对于新发不明原因传染病,坦率说一开始的技术手段往往是跟进不足的。人类对新发传染病毒的认知需要一个过程,病毒类型是什么、传染病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传染性、人际间的传染性。这个问题新冠肺炎疫情早期纠结了一段时间,致死率到底怎么样?尤其早期过程里谁能够最先作出科学判断,谁能够一锤定音,这个过程中非典时钟南山起到很大作用,这次他和高级别专家组也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长远来看怎么能够建构起来更快速科学的专业研判机制应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这里有很多行政性政策研判风险、深度不确定性风险研判等技术难题。

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观察可能的预警响应制度困境。早期不明原因阶段往往很难做最坏的打算是卫生应急早期预警响应阶段的一个重要难题。即便到了病毒类型确定前后,这个时候其实可能会面临更大的上下协同响应难题。如果上级没介入,地方可能还有自主权,上级介入后下级自主权可能会受到一定限制,彼此如果没有提前达成默契,那这个过程中的彼此协同困境就难以避免。

刚才提到有病例报告难题、检测技术难题、预警响应制度问题等。接下来还有卫生应急早期伪预警难题。按照常规历史数据来比较分析预警,这对常规传染病监测没问题,但对新发传染病可能是无效的。新发传染病很难跟过去疾病进行对比,另外也受诊断水平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

应对这样一个关键挑战,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了明确要求,要完善卫生事件的监测预警处置机制。习近平总书记在6月2日专家座谈会的讲话里提到一些方面更值得我们关注,他特别提到了要改进不明原因疾病和异常健康事件监测机制,提高评估监测灵感性和准确性,建议智慧化预警多点触发机制,健全多渠道监测预警机制,提高实时分析、集中研判的能力。具体他还提出了“六要”,实际上很多方面就是要解决刚才分析到的报告难题、技术难题、制度难题等。

除了依靠传统医疗卫生系统上报,这还是最基础的早期监测预警,其实我们现在还可以充分应用大数据来监测预警。过去Google流感预测技术有过成功应用,我们用百度指数也对2018年12月以后,对于流感、非典、肺炎等词汇做一个回溯,你会发现有些词汇如“非典”及“肺炎”可能具有一定的预警性。简单数据搜索有时也能反映一些疾病发生发展的基本过程机理,比如2019年1月初武汉市非典和肺炎的搜索量已经大幅上升,这就要引发我们的高度关注。我们做过舆情大数据分析,在12月到1月初、1月初到1月20日期间及1月20日以后有几个指数级的数据走势平台现象,有关的走势应能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如果早期关注的话跟医院报告系统可以形成比照。

现在医疗和卫生学界还想往前走,依靠卫生系统内部,不是靠病例报告,而是靠早期症候群监测预警机制建设,这更是关口前移之举,具体不多说了。

责任编辑:刘子恩